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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越姜 南越之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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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越姜 南越之主。

客棧油燭照著燭影下五花大綁一個人, 中年有?須,一身?黑漆漆的短打扮,“我們山上從來守信, 拿了銀錢放人是鐵打的規矩——又不是什?麽好人物, 二十萬錢到手, 我們還留著他做甚?”

李歸南道?,“你拿錢放人, 放的人是我們要的人嗎?”

“當然。”賊匪道?,“你這哥哥好怪異, 錢都?到手了, 我們留著難道?給他養老送終嗎?”

“我們要沈澹州,他不是。”

“怎麽不是?”

李歸南其實也不認識沈澹州,倒被他懟得一滯,只罵,“反正不是——你時運不濟,劫到你祖宗頭上, 老實點說不得還能留你一條命。”

尚琬從內堂暗影中出來。李歸南忙起身?, “怎麽樣?”

“嚇得不輕, 死過去,一時半會只怕醒不了。”尚琬轉向賊匪, “你們在?哪裏劫的他?”

“南瑯河入海口?。”賊匪道?,“聽說他背後有?大人物, 出得起大價錢,我們大王……呃……我們哥哥就人命在?入海前弄了他。”

尚琬坐下,倒一盅茶,“怎知他是沈澹州?”

“他自己說的。”

李歸南一聽同自己猜得一樣,邀功地看一眼尚琬。尚琬根本沒瞟他, “誰同你說他背後有?大人物,出得起錢?”

“這我如何知曉?”賊匪道?,“我們哥哥吃了酒高興,同我們說的。”

尚琬便看一眼李歸南,李歸南立刻懂了,走過去擡足就是一腳,正中那賊匪心口?膻中穴。賊匪一聲不吭昏暈過去。

“你帶人去,押著此人叫他帶路。”尚琬道?,“趁夜剿了他老巢。把他家大王帶過來我問話——要快,我趕時間。”

“是。”李歸南道?,“山神廟那已預備下人跟著,消息應當很快就有?了——未必用得上這廝。”便問,“姑娘拿他家大王——”  “既有?人想用沈澹州引我來此,總要知道?是誰吧。 ”尚琬哼一聲,“這個沈澹州雖是假的,真的沈澹州還在?,不能一舉了此大患,以後必定還要做怪。”

“姑娘怎知是假——”

便聽裏頭一聲大叫,驚恐至極的模樣。二人飛速交換一個眼神,尚琬站起來,“他醒了——我去問話。你趕緊去辦,明日過午我要看見?那位大王。”

“是。”

尚琬步入內室,便見?男人滿面驚惶,見?了鬼一樣縮在?床角處,抖抖索索地。看見?人來越發恐懼,努力把自己收緊,蜷作一團,“別……別殺我。”

尚琬站著,“為什?麽冒充沈澹州?”

“冒充?”男人面露困惑,“我沒有?,我是沈澹州,我沒有?冒充。”

此人模樣不似撒謊。他若不是冒充,自己見?到那個便是冒充的。尚琬道?,“你究竟是誰,老實交待。”說著手腕輕輕一勾,便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,“我雖不是山匪,殺個人也稀松平常。”

“別——別,別……別殺,”男人急叫,“我說,我什?麽都?說,好漢饒命,別動手。”

尚琬不答。

“好……好漢想問……想問什?麽?”

看樣子?此人早被山匪嚇破膽,知無不言的模樣,倒不必費事嚇他,尚琬便收了匕首,“你是誰?家在?何處?”

“沈澹州。家——”男人道?,“祖籍澹州。”又道?,“後來去了西?域。在?……在?那裏討生活。”

“你當真是沈澹州?”

“是。”男人愁眉苦臉道?,“我姓沈,家居澹州,便起了這麽個名字——好漢怎的不肯信我?”

“如何去了西?域?”

“早年遇到個貴人,幫了他一個忙,他在?沙州有?生意,便命我去沙州,傍著做點小生意。”

“什?麽貴人?”尚琬問,“是男是女,多大年紀,相貌如何?”

“男的。”男人道?,“當年見?著時也就十六七歲年紀,長相……尤其出色,堪稱美男子?。”加重語氣重覆,“從來沒見?過這麽好看的。”

“當年是哪一年?”尚琬心中一動,脫口?道?,“可?是十二年前?先?帝在?時,明光八年?”

男人掐指半日,“是。”驚奇地看向她,“好漢怎麽知道??”

“你當時……我是說明光八年,你就在?澹州城裏?”

“是。”

“你家在?晏溪村?”

男人一滯,“好漢去過澹州?怎麽連晏溪村都?知道??”忙道?,“我家不在?晏溪村,卻不算遠,在?附近沈溪村——我們一個村子?都?姓沈。”

尚琬大致懂了,傾身?坐下,“你接著說,你幫了他什麽忙?”

“當日晏溪村鬧匪,一個村子?死光,還被燒了。他來我們村借住,我阿兄出門做生意,宅子?空著,便借與……呃,賃與他。”他恐怕尚琬同那人有?仇,極謹慎道?,“我就只幫了這麽個忙,旁的便再沒有?了。”

“他只一個人?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男人道,“還帶著一個小女孩,應是他妹妹,看著應無父母,雖是兄長,長兄如父,那小女孩只得他養著了。”

尚琬沈默。

“好漢——”男人小心翼翼試探,“您既不是山匪,我可?以走——”

“我不是山匪。”尚琬擡頭,森然道?,“我是海匪。”

男人唬得膝上一軟,撲通一聲跪倒,連聲道?,“好漢饒我性命,您要銀錢,我家裏有?,您要多少只管——”

“銀錢?”尚琬撲哧一笑,“我把你從山匪那弄出來,剛花了二十萬錢——我也不要多的,你把這個還我便是。”

男人只覺天都?塌了,“賣了我也還——”

“錢還我之?前,你就是我的人。”尚琬打斷,“我問什?麽你說什?麽,我要你做什?麽,你便做什?麽。否則——”便道?,“我們海匪的手段,你大可?試一試——比山匪如何?”

男人哆嗦起來,“不……不必試,聽話,我一定聽話。”

“當年那人的相貌,你可?還記得?”

“記得。”

尚琬盯著他,“十數年過去,你還記得?”

“記得——”男人加重語氣,“這等相貌平生僅見?,忘不了。”

“那兄妹倆在?你家裏住了多久?”

“有?一段日子?……”男人回憶一時,“應有?月餘。有?一日來了車馬,把妹妹接走了。”

“兄長呢?”

“那日他不在?。”男人謹慎道?,“我原要阻攔,可?看著妹妹同來的人是認識的,馬車看著又極其富貴。應不是歹人,就罷了。”

“兄長可?回來過?”

“妹妹剛走就回來了。”男人道?,“他說很是謝我,給了我一只金餅,又介紹我一家去沙州發財。只一件——不叫我再回來。”

尚琬點頭,“你接著說,去了沙州如何?”

“我們一家在?那裏做生意,沙州是商旅要道?,那貴人的家族生意在?那裏,簡直只手遮天的,我家搭著他家,掙錢極其容易。”

“你在?沙州做生意,便做了十二年?”

“是。”

尚琬點頭,“既如此,你為何突然來瑯州?也是那位貴人命你來的?”

“那倒不是……”男人緊張地看她一眼,“是有?人買了我的織畫——總共五十幅,出了五萬錢。”

沙州織畫雖有?名,一百錢一幅已是頂了天了,五十幅五萬錢,等於天降橫財。尚琬看他一眼,難怪這廝動心。

果然男人道?,“買家只一個要求——命我送來瑯州。好漢細想,就人家出的這個價錢,即便不是送來瑯州,便送去高昌也要掙大錢的,我怎麽能不答應?誰知——”頓一頓,“果然天上掉不了餡餅,五萬錢竟然要拿命來換,落在?山匪手裏,差點沒把我殺了——”越說越是驚恐後怕,便哭起來。

尚琬聽得心煩,“住嘴。”看著他抽抽搭搭收聲,“我再問你一次,你若看見?你那貴人,還能認出?”

“能。”男人抹著眼淚,“這等模樣忘不了。”又道?,“姑娘信我。”

尚琬點頭,“廚下有?飯食,去吃東西?。”

“謝……謝謝好漢。”男人爬起來便往外跑。

“站著——”

男人膝上一軟,撲通一聲跪下,“好漢莫殺我。”

“殺你?”尚琬冷笑,“我不殺人。”便點著他道?,“今日起,你改名吧——隨你叫什?麽,不許再叫沈澹州。”說著從袖中掣出一枚銀錠子?,擲到他面前,“更名費,你留著用,等你辦完我的事,二十萬錢我也不同你討了。”

男人眼睛都?亮了一下,一把把銀子?摟進懷裏,“我這便改了——好漢救我性命,還有?銀錢,莫說只要我改個名字,便從此沒了名姓,我也是願意的。”便道?,“此刻起,我不是沈澹州。”

便聽門外一聲大笑,“你明明是沈澹州,卻為了一錠銀連名姓都?不要。怎麽——這便要留給尚小姐心裏那位澹州先?生使用?”

男人驚得一屁股坐倒在?地——銀錠子?竟還死死摟在?懷裏。

尚琬站起來,“是你? ”

“不是我,姑娘希望是誰?”話音方落房門從外推開,高大的男人信步入內,悠然道?,“除了我,還有?誰把姑娘約來海邊?”

來人一身?暗紅廣衣,散發,戴冠,腰上琳琳瑯瑯懸著各類珠玉,並一柄彎刀,刀柄上也嵌著各類珠玉,富貴逼人。皮膚是極健康的麥色,極高大,健碩,一拳能打死三個的模樣。

來人看一眼跌坐在?地的假貨,“還不滾?”

男好漢怎麽看都?比前頭的女好漢更加不好惹。剛丟了姓名的男人也不問尚琬,悶頭跑了。

尚琬坐下,“越王有?事尋我,帶個信便是,何必做這等周張,又是山匪又是假貨,倒不嫌麻煩?”

來人正是如今南越之?主,越王——越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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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明天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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